
我就是一个贱人。
以前天天挤公交去上班,堵堵停停,停停堵堵,胸脯贴着后背,热汗直冒,腋窝里的狐骚味都闻得到,也不觉得什么,现在搬了个家,上班以坐地铁为主,一号线的地铁不很挤,还有空调,可坐着坐着视力不行了,一翻开书就看到字在晃,晚上躺在床上也觉得床在左摇右摆的。
八点上班,一趟地铁转三趟公交,天天得六点一刻起,好不容易熬到周末,可以关掉闹铃,一觉睡到八九点,爬起来又觉得脊椎骨痛,腰也痛,脖子也痛,靠,现在睡懒觉简直就成了折磨,莫非骨骼定型了。
五点半下班,到住的地方是七点半左右,吃个面或煮个混沌下个饺子啃两张烧饼什么的,然后再做点第二天带的饭菜,通常一荤一素。第二天中午在微波炉上热一下,吃起来喷香。今天中午吃的是只全鸡,蘸着辣酱,连脖子带鸡腿鸡翅鸡屁股一块啃了,吃得心里作呕直打饱嗝。一到下午,肚子就开始造反,咕噜咕噜作响,一连放几个响屁,跑到厕所,拉稀比撒尿还响还疾。晚上回家一看到空调地铁腿就打颤。
难怪之前看一个社会纪实节目,里头那个被情人抛弃却已青春不再的女人会说,没有吃不了的苦,只有享不了的福。
如果说我是个贱人的话,我的父辈则更多的是个贱命,这种贱已经深深地刻到他\她的骨子里去了,根本就不可能想要摆脱。
我父亲一年365天,除了那年从筑架板上摔断腰装了钢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外,其余年头很少有只干364天活的,就算是大年初一,他也不闲着,要么坐在屋前空地上织个挑土的簸箕,要么跑去山上偷根松树或砍捆竹子。我在家通常会叫他歇歇,说现在我们都没读书了,也没那么重的负担了,不用还像以前那样累死累活的,父亲总是回答:我就这贱命,不干活,全身都痛;就是病了,背会犁爬个山出身汗,也就好了。
记忆里也还有一个贱命的大婶,是我外婆屋底下的邻居。这个大婶孝顺公婆,天天忙完土里忙屋里,忙完锅里忙田里,挑个一两百斤的担子走上坡粗气都不喘,她两个儿子也有出息,都中专毕业后在省城上班。本来,家里人都叫她闲下来,别再田里土里忙个不停,她也回答,我命贱,一闲就心慌。在我读初一的时候,她有次挑了担猪屎肥过马路去红薯地的时候被车撞死了,肠子流了一地,法医看了都忍不住落泪。
所以,我从小就是个悲观主义者。
: 社会


